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?><?xml-stylesheet href="/scripts/pretty-feed-v3.xsl" type="text/xsl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content="http://purl.org/rss/1.0/modules/content/" xmlns:h="http://www.w3.org/TR/html4/"><channel><title>故事調製所</title><description>用 AI 寫我想看的故事</description><link>https://story.dbb.tw</link><item><title>卡片</title><link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ka-pian</link><guid isPermaLink="true"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ka-pian</guid><description>在每個深夜十一點的電話裡，聽筒中微弱的電流與呼吸，是兩個城市之間最真實的連線。我們在不同的氣溫裡，試圖去觸碰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溫暖，卻也在日漸稀釋的字句中，摸索著關係裡最安靜的邊界。</description><pubDate>Sat, 13 Jun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<content:encoded>&lt;h2&gt;序章：那年夏天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0.CP-dfY3t_Z2cR3S9.webp&quot; alt=&quot;序章：那年夏天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那時候，我們在朋友的聚會上見過一次。&lt;/p&gt;
&lt;p&gt;客廳裡擠滿了人，冷氣開得很強，嗡嗡作響。電視螢幕上播放著一場無聲的體育賽事，綠色的草皮和奔跑的人影在螢幕上無休止地閃爍。沙發區擠了六七個人，正高聲聊著我不感興趣的金融話題、房價，以及職場上的升遷與八卦。空氣中瀰漫著外送披薩和啤酒的味道，混合著密閉空間裡特有的黏熱。我因為覺得發悶，拿了一罐剛從冰箱取出的可樂，撥開人群，走到靠陽台的落地窗旁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就坐在那裡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裡放著一個高腳凳，是客廳裡最偏僻的角落。她手裡捧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溫水，偶爾轉頭看看外面被黃色路燈照亮的梧桐樹葉。風吹過來，樹影在玻璃窗上晃。我拉開易開罐拉環時，發出了清脆的「喀噠」聲，氣泡湧上來。她聽到聲音，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，然後笑了一下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很輕、很不張揚的笑，嘴角微微往上提，又很快地收了回去，像是不想打擾到客廳裡那陣正熱烈的討論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裡面太吵了。」我靠在窗框上，對她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罐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嗯，」她看著手中的玻璃杯，指甲輕輕刮著杯壁，「這裡比較涼快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就這樣在陽台邊聊了起來。聊了這座城市夏天總是停不下來的梅雨，一下就是半個月，衣服永遠曬不乾；聊了附近哪條巷子的牛肉麵最道地，湯頭是用牛骨熬了十二個小時的；還有早上搭地鐵時，那條繁忙的二號線有多難擠上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中途，我不經意地提到自己最近因為家人生病而有些焦慮，這幾天都睡得不太好。她聽著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黑色的眼睛看著我，輕聲問了兩句關於病情和醫院的事。她的表情很溫柔，讓人有一種被理解的錯覺。但當我試圖多說一些細節，比如深夜在醫院走廊看著點滴瓶滴落時的無力感時，她輕輕把杯子放在窗台上，轉身指了指客廳裡的人群，笑著說：「對了，你看過最近上映的那部電影嗎？他們現在聊得正開心的那個，裡面的配樂很好聽，我最近一直在循環播放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，順著她的話聊起了那部電影的配樂。她說得很有興致，用詞輕快，但我發現她其實並沒有深入談論電影的情節，只是在重複一些影評網站上常見的句子。&lt;/p&gt;
&lt;p&gt;後來聚會散了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。大夥在公寓路口各自搭計程車。那晚的空氣很熱，沒有風，路燈下的霧氣顯得有些厚重，吸進肺裡都是黏膩的濕意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在排隊等車的空檔，她拿出手機，螢幕的白光照亮了她的臉。她抬頭看著我說：「加個聯絡方式吧，以後有空再聯絡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點了點頭，掃了她的條碼。&lt;/p&gt;
&lt;p&gt;計程車來了，她拉開車門坐進去，隔著車窗對我揮了揮手。車尾燈的紅光很快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時候，我們都覺得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見面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一章：重逢在她的城市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1.Ff9iNr70_Z2qs0pM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一章：重逢在她的城市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七年後的某個星期六下午，外面下著暴雨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雨水像無數條白色的線，重重地撞擊在窗玻璃上，發出嘈雜的聲響。我待在家裡無事可做，把音響關掉，開始整理書桌最底層那個好幾年沒打開的舊抽屜。在一疊過期的發票和舊收據中間，我翻出了一個發黃的記事本。夾頁裡，躺著一張已經有些褪色的便條紙，上面寫著一個很久以前用過的通訊帳號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抱著無聊且有些懷舊的心態，重新下載了那個舊軟體。登入後，在聯絡人名單的角落裡，我看到了她的頭像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一張像素很低、有些模糊的半身照，她在某個不知名的景點前，微微側著頭笑著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坐在書桌前，看著窗外的雨水順著玻璃凹槽匯聚成溪流，鬼使神差地打下了一行字發送過去：「嗨，妳還在原來的城市嗎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原以為這條訊息會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回音，畢竟七年過去了，誰也不確定那個帳號是否還在使用。但僅僅過了五分鐘，螢幕就亮了起來：「在啊，一直都在。你怎麼突然上線了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沒有立刻聊得熱火朝天，而是像兩個久別重逢的陌生人一樣，有些生疏地詢問著對方的近況。但隨著對話的繼續，那些封存的記憶開始慢慢復甦。我們聊到了當年那個聚會的共同朋友，聊到有人已經結婚生子，有人去了國外，有人徹底失去了音訊。在接下來的三個星期裡，我們的聊天逐漸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我會發給她辦公室外陰沉的天空，她會發給我她下班路上買的烤地瓜，或者是被雨水打濕的街道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偶爾會發來一條語音，聲音隔著網絡，依然輕柔，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。在這些零碎的對話中，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那座隔了七年的冰山正在緩慢融化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時我剛結束一段漫長且疲憊的專案工作，累積了大把的補休假期。在我們重新聯繫的第四個星期，她開玩笑地說：「既然你現在放長假，不如來我這裡走走？我請你吃冰，我們這裡的芒果冰很有名，而且這幾天正好不下雨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這一次，我沒有猶豫，當天下午就買了火車票。&lt;/p&gt;
&lt;p&gt;三個小時的車程裡，火車穿過無數個隧道和翠綠的丘陵。我靠著窗戶，看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有些疲憊但難掩興奮的臉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。&lt;/p&gt;
&lt;p&gt;當火車緩緩滑進她那座城市的舊火車站時，車廂外瀰漫著南方特有的潮濕與熱氣。我在出站口擁擠的人群中見到了她。她剪了短髮，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襯衫，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一些，但站在欄杆旁朝我揮手時，那種溫柔的氣息一如往昔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三天，我們逛了當地的歷史街區，在落日餘暉中走過泥土氣味濃重的河堤。我們並肩走著，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重疊在路旁的雜草上。我們聊起了這七年來各自的生活起伏，聊到工作上的挫折、人際關係的疲憊，以及那些深夜裡獨自面對的焦慮。在這些對話中，我發現她依然習慣在話題變得沉重時，轉向一些輕鬆的細節，但這一次，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挫敗，而是學會了配合她的步伐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在一個過馬路的瞬間，一輛機車突然按著喇叭擦身而過，我下意識地拉了她的手臂一下，她順勢靠向我。當危險過去，我們的手指自然地交纏在一起，她的手心有些微的出汗，很暖。那一刻，我們都沒有放手，就這樣牽著走完了整條街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在一家人氣很旺的街角餐廳裡，冷氣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服務生送錯了我們點的菜，把她點的奶油培根麵送成了海鮮義大利麵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看著那盤鋪滿了蛤蜊和蝦子的麵，邊角輕輕皺了一下，有些遲疑地抬起手準備招手。&lt;/p&gt;
&lt;p&gt;一位端著髒盤子的服務生從我們桌旁匆忙走過。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很低：「不好意思……」&lt;/p&gt;
&lt;p&gt;服務生沒有聽到，腳步不停地走開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過了一會兒，另一位服務生端著托盤路過。她再次抬了抬手，上身稍微前傾，聲音依然很輕：「你好……」&lt;/p&gt;
&lt;p&gt;此時，隔壁桌的客人正好爆發出一陣響亮的笑聲，將她的聲音完全蓋了過去。服務生急匆忙忙地走進了廚房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慢慢把手放了下來，平放在桌面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說：「要不我來叫吧，妳對海鮮過敏，不能吃這個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不用了，」她看著那盤海鮮義大利麵，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，把手收回口袋裡，「算了，人家看起來很忙。我吃旁邊的麵條就好，挑一挑就過去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沒有看那盤送錯的麵，也沒有再試著尋找服務生的身影。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，對著窗外被雨水淋濕的街景拍了起來，一邊調整焦距一邊說：「你看，那個路燈下的影子很好看，剛好投在水窪裡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在我們相處的最後一天傍晚，我們站在火車站月台的黃線後面，看著即將進站的火車車燈在軌道上拉出長長的光影。空氣有些悶熱，夾雜著金屬與機油的氣味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回去了。」我轉身看著她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微微低下頭，手指輕輕拉著自己襯衫的下擺，隨後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說：「這幾天……我很開心。我很久沒有這樣跟人聊天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正想說點什麼，火車進站的轟鳴聲將一切蓋了過去。我上了車，穿過擁擠的走道找到我的座位。火車緩緩啟動時，我透過車窗看著月台上的她，她依然站在那裡，朝我揮著手，身影逐漸變小，最終被夜色吞沒。&lt;/p&gt;
&lt;p&gt;火車駛入第一個隧道時，我的手機劇烈震動了一下。是她的訊息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們要不要試試看？雖然很遠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握著手機，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，心跳得很快。那一刻，車窗外黑漆漆的隧道牆壁彷彿也變得溫暖起來。我敲下了回覆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，我們試試看。」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二章：遠距離與未寄出的卡片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2.IewxcbqB_Z6GRDA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二章：遠距離與未寄出的卡片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我回到了我的城市。&lt;/p&gt;
&lt;p&gt;高聳的灰色公寓樓群在陰天裡顯得有些冷清，從陽台望出去，只能看到遠處交錯的高架橋和緩慢移動的車流。我的生活迅速回到了朝九晚五的軌道上，重逢時那溫暖潮濕的南方空氣，漸漸被辦公室裡冰冷乾爽的冷氣所取代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正式開始了遠距離的戀愛。&lt;/p&gt;
&lt;p&gt;剛開始的半個月，距離似乎反而激發了我們的情感。每天中午吃飯時，我們會互相傳送午餐的照片；下班路上，看著地鐵窗外飛逝的廣告牌，我也會隨手拍下發給她。&lt;/p&gt;
&lt;p&gt;每天晚上十一點，不論加班到多晚，我的手機螢幕都會在床頭櫃上準時亮起。接通電話後，耳機裡會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沙沙聲，然後是她的呼吸聲。雖然隔著數百公里，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單薄，但我依然習慣聽她分享的所有日常：今天中午在便利商店買的三明治裡美乃滋太多了、辦公室那台老舊的印表機又卡紙了，或者下班回家路上有一隻斷了尾巴的流浪貓跟著她走了一段路。在這些夜深人靜的時刻，她的聲音穿過耳機線，彷彿就貼在我的耳邊，讓我有一種她並未離去的幻覺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今天去買了水彩紙和明信片卡，」在交往的第二個星期，她在電話那頭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。那時候的她聽起來非常有活力，像是在計劃一件宏大的藝術工程，「我想親手畫一張卡片給你。就畫我們在河堤看落日的那天，我會用藍色和橘色調出那天的天空，把我們兩個人的背影也畫進去。這星期畫好就寄給你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是嗎？」我靠在床頭，心裡被一種溫暖的期待填滿，「那我每天下班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開信箱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嗯，我一定會畫好寄過去的，你等著看吧。」她答應得很快，甚至在電話裡發出銀鈴般的笑聲。她還仔細地跟我討論了畫畫的細節，比如她要用哪種粗糙紋理的水彩紙，才能表現出防波堤的質感，還有她想在落日邊緣塗上一層淡淡的金粉。&lt;/p&gt;
&lt;p&gt;然而，一個星期過去了，我的信箱裡除了水費帳單和幾張廣告傳單，什麼都沒有。我每天下班轉進公寓大廳時，都會下意識地停在金屬信箱前，掏出鑰匙打開那扇小門，但每次迎來的都是一片空蕩。&lt;/p&gt;
&lt;p&gt;第三個星期的週末晚上，天空又下起了雨。我坐在客廳看著雨滴打在防盜窗上，在電話裡聊著聊著，我再次問起了那張卡片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妳寄出了嗎？」我盡量用輕鬆的口氣笑著問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，隨後傳來她有些疲憊的聲音，中間夾雜著微弱的嘆氣：「最近公司接了新案子，我天天加班到九點，回家累得只想躺在沙發上睡覺。前天晚上我卸妝時差點在浴室睡著。卡片我已經打好草稿了，這週末我一定會抽空畫完寄出去，你再等我一下好不好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關係，工作重要，別太累了。」我安慰她。我努力克制住心底那一絲小小的失落，告訴自己要體諒她的辛苦。&lt;/p&gt;
&lt;p&gt;但自此之後，情況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每當電話接通，只要我問起「這週過得怎麼樣」或者「週末有什麼計畫」，她就會立刻開始語速極快地抱怨主管的無理要求、合作廠商的拖延，或者辦公室同事之間的摩擦。她會詳細地描述某個同事是怎麼在開會時搶了她的功勞，或者主管如何在最後一刻推翻了她做了一整週的企劃案。她說得很專注，說得很多，中間甚至夾雜著滑鼠清脆的點擊聲和鍵盤的敲擊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默默地聽著，偶爾發出一兩聲應和。我發現，只要她說得越多，我們之間關於「卡片」或者「下一次見面」的話題就越沒有空間被提起來。有幾次我試圖在話題的空隙裡問她「週末要不要出門走走」，或者是「我們下個月要不要見個面」，她都會很快地打斷：「不行啊，我這週末可能還得在家加班，對了，那個案子的修正版我明天早上得交……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握著手機，看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管散發出的慘白光線。電話那頭的抱怨還在繼續，但我卻覺得那個聲音越來越遙遠。她似乎把所有的工作壓力和生活瑣事都當成了防波堤，將我擋在她的生活之外。而那張答應要寄出的卡片，也像是一個被無限期擱置的合約，沒有人再提起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心想，那我就等著吧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三章：防備的哲學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3.CgAxOZyO_Z1zlajE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三章：防備的哲學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進入第三個月，她接電話的次數明顯變少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很多時候我打過去，電話會一直響到自動掛斷。半小時或一小時後，她會傳來一條簡短的文字訊息：「剛剛在洗澡」、「手機開靜音沒聽到，今天太累了想先睡，明天再說」。有時是一整天都沒有消息，直到隔天中午，她才會發來一張她午餐吃的沙拉照片，附帶一句「今天好忙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之間的通話，從以前的每天晚上，變成了每週一兩次，而且每次都匆匆結束。我開始在撥出號碼時感到遲疑，甚至會看著屏幕發呆，猜測此時的她是否又在加班，或者是否只是單純不想聽到我的聲音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幾天，我的城市一直在下小雨。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，空氣中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。我常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看著手機螢幕，等待那個熟悉的名字亮起。但通常，我只能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，直到深夜。客廳的冷光照在白牆上，投下我孤零零的影子，那種寂靜開始在房間裡蔓延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好不容易撥通電話時，她的聲音總是顯得有些飄忽和疲倦，彷彿我們隔著的不是幾百公里的鐵軌，而是不同維度的空間。&lt;/p&gt;
&lt;p&gt;有一次，我們聊到週末的計畫，我提到自己想去獨立書店買幾本書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突然在電話那頭說：「我最近在看一本關於極簡生活和關係的書。作者說，承諾其實只是人類因為害怕孤獨，而建立的一種自我暗示。我們用『女朋友』或『男朋友』這樣的標籤來要求對方，本質上就是一種軟弱的綁架。你不覺得如果我們都不去定義彼此，會比較輕鬆嗎？沒有期望，就不會有失望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沒有立刻回答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因為我突然發現，她最近說的很多話，都像是在為某個結局預作準備。她說得那麼平靜、那麼客觀，像是在探討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學術課題。但那些字句落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，卻像是一層輕飄飄的沙土，正一點點掩埋掉我們在月台上牽手時的溫度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之間的通話陷入了很長的沉默。我聽著耳機裡傳來她指甲輕輕敲擊手機背殼的「噠噠」聲，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個精準的計時器，在倒數著我們所剩無幾的默契。我靠在廚房的窗台旁，看著水龍頭緩慢地滴下一滴水，在不鏽鋼水槽裡發出微弱的聲響。每一次水滴落下的聲音，都像是在提醒我時間的流逝與感情的消耗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你不覺得嗎？」她見我沒說話，又輕聲問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智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不知道，」我說，感覺喉嚨有些乾澀，「我只是覺得，如果不去期待任何事，好像就沒有必要開始了。如果『女朋友』只是一個綁架的標籤，那當初我們在月台上說的試試看，到底算什麼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安靜，隨後傳來她一聲極輕的嘆息，帶著一種防備的疲倦。那一瞬間，我隔著數百公里的電話線，感覺到有一扇原本敞開的門，正被她緩慢而堅決地關上。她不再試著向我解釋，也不再試著拉近我們，她只是退回了她那個安全的防護罩裡，把我留在外面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想，這本書的作者想法挺特別的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四章：卡片的謊言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4.CyJOelt1_ZnoMa9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四章：卡片的謊言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事情的爆發，往往比我想像的還要安靜，也更讓人措手不及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一個週五的深夜，已經接近十二點。我們在通電話，她剛下班回到家，正一邊脫高跟鞋一邊跟我說著今天地鐵上有個醉漢有多討厭。在閒聊的空隙裡，她突然換了一種稍微輕快、但顯得有些刻意的語調，告訴我卡片已經寄出去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昨天下午去郵局寄了，掛號寄的，」她說，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有些回音，「郵局的人說大概三到四天會到。我想著你每天下班去開信箱的樣子，就覺得挺有意思的。希望你收到之後會喜歡。我還特地選了個好看的郵票貼在上面呢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當時真的很開心。那股累積了兩個月的焦慮與不安，似乎隨著這封「寄出」的信，瞬間消散了大半。我甚至開始計劃，等收到卡片後，要買一個精緻的木質相框把它裝起來，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。我跟她說了謝謝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，她在電話那頭輕聲笑著說「傻瓜，這有什麼好謝的」。那晚我睡得無比香甜，彷彿重新找回了在南方城市和她牽手時的溫度。&lt;/p&gt;
&lt;p&gt;兩天後的星期天晚上，我們在視訊通話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正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走動，螢幕有些擺動，光線有些暗。她穿著寬鬆的棉質睡衣，頭髮隨意地用夾子夾在腦後。她拿著一個小灑水壺，一邊幫陽台上的龜背芋澆水，一邊跟我說著今天去超市買了什麼牌子的燕麥片。她一邊說，一邊將手機鏡頭在房間裡隨意移動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對了，我昨天買了一本新書，放在桌上還沒看……」她說著，把鏡頭轉向她的書桌。&lt;/p&gt;
&lt;p&gt;螢幕上的畫面隨著她的走動而晃動。鏡頭掃過凌亂的案頭，上面放著半杯冷掉的黑咖啡、幾支雜亂的畫筆，以及一疊厚厚的、用來壓著資料的書籍。而在那疊書的下方，露出了半張邊緣裁剪得有些不齊的厚水彩紙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雖然畫面只有短暫的兩秒，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一張畫著兩個站在河堤邊的藍色背影的水彩畫，夕陽是亮麗的橘紅色。那張畫的旁邊，還放著一疊沒用完的郵票，和一個乾淨的、沒有寫字的新信封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張卡片，原封不動地躺在她的書桌上。根本沒有什麼掛號信，也沒有寄出。&lt;/p&gt;
&lt;p&gt;螢幕裡的畫面瞬間停住了，甚至能看到畫面裡因為焦距調整而產生的微弱抖動。隨後，鏡頭猛地一轉，對準了白色的天花板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握著手機，看著螢幕裡雪白、沒有任何溫度的天花板，以及邊緣那一小截發黃的冷氣出風口。客廳的冷風吹在我身上，讓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卡片還在妳桌上，」我說，聲音異常平靜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。耳機裡只有微弱的、空調出風口傳來的沙沙聲。她沒有說話，我看不到她的臉，但能聽到她突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……我只是還沒去郵局，」她的聲音在空白的音軌裡顯得有些細碎，隨即微微拔高，「我那天本來要去，但郵局已經關門了。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，才先告訴你寄了。這只是一張卡片而已，你為什麼要用這種口氣？你每次都這樣……像法官審查一樣，你讓我壓力好大，你懂嗎？你只在乎那張紙寄出了沒有，根本不知道我工作有多累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張了張嘴，看著畫面上那截雪白的天花板。兩天前她說起「掛號信」和「三到四天會到」時，語氣是那麼自然、那麼輕快，甚至帶著笑。那一瞬間，我只覺得有一股很深的冷意從腳底蔓延上來。我沒有質問她，我甚至來不及感到憤怒，只覺得累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不想跟你說了，你逼得太緊了。我真的很累，我要睡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螢幕瞬間變黑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電話裡突然只剩下沙沙的雜音，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我緩慢地放下手機，看著黑掉的屏幕，心裡只有一片冰冷的無力感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五章：安靜的牆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5.CX6ItEdS_QooJ7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五章：安靜的牆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那晚之後，我發送過去的每一條訊息，旁邊都多了一個紅色驚嘆號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卡片是妳自己說要畫的，謊也是妳說的，為什麼最後被封鎖的人是我？」這條發送失敗的訊息孤零零地懸掛在對話框的最下方，旁邊的紅色圓圈像是一個荒謬的諷刺，提醒我所有的質問都已經撞在了石壁上。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，承諾不是我要求的，說謊與逃避的人也都是她，但最後被當作錯誤關在門外的，卻是我。我撥打她的電話，傳來的依然是冰冷的語音信箱留言提示，提示音後是一陣令人難受的沉默，然後自動掛斷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著，放在冰冷的書桌木板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，玻璃窗上全是蜿蜒的水紋，沒有要停的意思。雨水撞擊在雨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一聲聲像是在敲擊著我的太陽穴。&lt;/p&gt;
&lt;p&gt;接下來的幾天，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種機械式的運轉。&lt;/p&gt;
&lt;p&gt;白天上班時，我坐在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發出「嗒嗒」的響聲。我盯著螢幕上的表格，輸入數字，但腦海裡卻反覆播放著那晚視訊畫面的兩秒鐘。隔壁桌的同事走過來，遞給我一份文件，對我說：「這份報告下午開會要用，你幫我確認一下數據。」我轉過頭，呆呆地看著他，花了好幾秒才讓這些字句進入我的大腦。同事有些疑惑地看著我：「你怎麼了？昨晚沒睡好？」我搖了搖頭，勉強笑了笑：「沒事，有點感冒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下班時，地鐵站裡擠滿了撐著傘的人潮，大家都在急匆忙忙地往家裡走，每個人都低頭看著手機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我踩著水坑，看著黃色路燈在積水裡散開的碎光，突然覺得這座城市大得有些空曠。在這個擁有千萬人口的地方，我卻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找不到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家，房間裡安靜得只有冰箱運行的微弱嗡嗡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坐到書桌前，看著那個前幾天特地去文具店買的藍色信封。我把它拿在手裡，紙張有些粗糙的質感在指尖滑過。我本想著，如果收到她的卡片，我也要寫一封信回寄過去。我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草稿，想要告訴她我最近看的書，以及我對我們未來的想法。但現在，這個信封就這樣乾乾淨淨地躺在桌角，沒有收件人，也沒有寄件人，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許願瓶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幾天我才明白，封鎖只是一個動作。只要按一下那個按鍵，我就會連同那些沒能送達的字句，一起從她的螢幕上徹底消失。這樣一來，她就不必再去看見我的失望，也不必去面對那些需要解釋的沉重。那堵牆安靜地立在我們之間，沒有任何聲音，卻無比堅硬，將所有的真實都隔絕在外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把水杯放在窗台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雨水順著玻璃滑落，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跡。我沒有再試著撥打她的電話，也沒有再傳訊息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知道，在那堵牆倒塌之前，我說的任何話，都只會變成構築這堵牆的一塊新磚。我越是想要解釋，越是想要溝通，她就越會覺得受到了審查，從而將那堵牆砌得更高、更厚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六章：看清後的告別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6.DZIxyXeb_18aQSJ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六章：看清後的告別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三個星期後的某個下班傍晚，地鐵車廂在軌道上劇烈晃動，金屬摩擦的噪音震耳欲聾。&lt;/p&gt;
&lt;p&gt;車廂裡擠滿了撐著濕漉漉雨傘的通勤族，空氣裡瀰漫著微濕的衣物氣味、泥土味和地鐵特有的橡膠味。我單手抓著吊環，身體隨著列車的擺動微幅搖晃，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些疲憊且麻木的臉孔。三週的時間過去了，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，已經在每天重覆的通勤與工作中，被消磨成了一種溫熱的麻木。我不再每天無數次地掏出手機查看，也不再對信箱抱有任何幻想。&lt;/p&gt;
&lt;p&gt;此時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。我有些吃力地拿出手機，解鎖螢幕。&lt;/p&gt;
&lt;p&gt;對話框裡，那個已經沉下去、在過去三週裡毫無反應的頭像重新浮了上來。那堵安靜的牆，似乎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裂開了一道縫隙。&lt;/p&gt;
&lt;p&gt;訊息只有兩個字，沒有標點符號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在嗎」&lt;/p&gt;
&lt;p&gt;沒有道歉，沒有解釋，簡潔得像是我們之間從未發生過爭吵，也從未經歷過這段漫長的死寂。地鐵車廂在軌道上劇烈晃動，發出刺耳的尖叫聲，但我看著那兩個字，心裡卻出奇地平靜。那些在無數個失眠夜裡燃繞的憤怒、委屈與不甘，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化成了冰冷的灰燼，風一吹就散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握著手機，看著那兩個字，在地鐵的噪音中敲下了回覆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為什麼封鎖我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發送成功。這一次，旁邊沒有出現紅色驚嘆號。&lt;/p&gt;
&lt;p&gt;屏幕上方很快顯示出「正在輸入中…」的提示。我盯著那幾個閃爍的點，心裡平靜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。幾分鐘後，對話框裡跳出了她長長的幾段訊息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那時候真的很害怕……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，我害怕被你罵。我一遇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事，就只想逃走。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，我只是害怕被你罵而已……」
「我這三個星期真的很難受，每天看著我們冷冰冰的對話框，心裡有多焦慮，但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，每天晚上都失眠……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靜靜地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心中只感到一陣無聲的疲倦。她重複著自己的焦慮、無助和害怕，那些字句密密麻麻地堆疊過來，卻唯獨繞開了我的這三個星期。她不知道我下班站在信箱前的停留，也不知道被紅色驚嘆號隔開的那些夜晚。在她的世界裡，這些是不需要存在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沒有再回覆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把手機螢幕鎖定，重新塞回口袋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站在晃動的車廂裡，突然想起視訊鏡頭晃過她書桌時的那一幕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張卡片其實畫得很好。&lt;/p&gt;
&lt;p&gt;河堤、夕陽、兩個人的背影。她把落日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，地上的影子連在一起，甚至連我衣服上的褶皺都畫了出來。她不是沒有畫，她把每一個細節都畫得很用心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只是沒有寄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張被書壓著的紙，就是她全部的真心與軟弱。她確實動了筆，確實想要把那一刻的美好留下來送給我，但當要把這份心意付諸郵遞、變成現實的承諾與責任時，她退縮了。她只喜歡活在自己想像的溫情裡，一旦需要付出實際的行動，需要承擔遠距離戀愛的重量，她就選擇了逃避。她畫下了美好，卻無法傳遞美好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地鐵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，車廂內響起報站的廣播，語音生硬地播報著下一站的名字。我抬頭看著車門上方閃爍的線路圖，綠色的光點一個個掠過，指引著方向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隨著湧動的人潮走出車廂，沒有再回頭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家後，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桌角放著的那個藍色信封。我沒有把它丟掉，也沒有把它收進抽屜。我就讓它放在那裡，任由灰塵漸漸落在上面。幾天後，我在整理舊包包時，發現了去她城市時留下的那張火車票根。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，但還能看得清出發的日期和時間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把它夾進了那本舊記事本裡，放在最深處。我把它們推回抽屜，關上。那個裝滿了期待與泡沫的夏天，也隨著抽屜的關閉，被我留在了過去。&lt;/p&gt;</content:encoded><h:img src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CypA4Uwf.jpg"/><enclosure url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CypA4Uwf.jpg"/></item><item><title>河邊長椅</title><link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he-bian-chang-yi</link><guid isPermaLink="true"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he-bian-chang-yi</guid><description>傍晚時分，一個在河邊木椅休息的「我」，遇到了另一端坐著的陌生女子。她以平緩的語調，旁若無人地述說起自己與某個男子過去的一疊信件。信中記錄了許多北方的生活瑣事與回憶。當提到第十二封信在寒冬窗戶上畫貓的結尾時，「我」忍不住感嘆其記憶之好...</description><pubDate>Fri, 12 Jun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<content:encoded>&lt;h2&gt;第一章：河邊長椅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1.U3wgEDGY_LCTQf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一章：河邊長椅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下午五點半，河面的顏色開始變深，從白日裡的灰藍漸漸沉入一種混濁的橘黃。遠處那座鋼筋混凝土的大橋上，下班的車流已經排成了緩慢挪動的紅黃色光帶，喇叭聲被風吹得稀稀落落，傳到河邊時只剩下微弱的嗡嗡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正值下班散步的時間，河堤邊的長椅大多坐了人。我拉了拉外套的拉鍊，在靠河道的一張還有空位的木質長椅上坐了下來。木板被白天的太陽曬得有些發溫，但金屬扶手是涼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長椅的另一端已經坐了一個人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，領子豎著，雙手插在口袋裡。她的頭髮在腦後隨意地紮著，幾縷碎髮在耳邊被風吹得微微拂動。她沒有看我，只是看著河對岸那排已經開始亮起零星燈光的辦公大樓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之間空著大約兩個人的距離。&lt;/p&gt;
&lt;p&gt;起初，我們誰也沒有說話。河水在石堤下發出低緩的流動聲，風吹過柳樹，帶來些微的涼意。我靠著木椅，看著天邊的暮色一點點沉下去；她也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目光散落在對岸的燈光中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就這樣在沉默中坐了許久。直到一艘運沙船慢吞吞地從橋洞下鑽出來時，她才開始說話。她的聲音很低，沒有什麼起伏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跟眼前這條平緩的河流說話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第一封信是用淺藍色的信封裝的。」她說，「不過在窗台上放得太久，被太陽曬得發了白，變成了一種像石灰一樣的顏色。信紙很薄，是那種小學生寫字用的綠格紙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依然看著前方，側臉的輪廓在落日的餘暉中顯得有些單薄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縮進口袋，繼續聽著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信裡沒寫什麼特別的事。」她繼續說，聲音輕得像是一陣掠過河面的風，「他說他住的地方樓下有一隻黃色的流浪狗，每次看見他騎腳踏車回來，就會跟著跑一段。他說北方的天亮得特別早，四點多陽光就照進房間裡，照得人眼睛發痛。那時候，他連一張像樣的書桌都沒有，只能把信紙貼在牆上寫，所以字跡歪歪斜斜的，有些筆畫還戳破了紙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說得很慢，中間常常有很長的停頓。每當她停下來，河水拍打石岸的「沙沙」聲就會補上那個空檔。我們維持著一種很微妙的平衡，我不去問她這些信是寫給誰的，也不問她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說這些。我就像是一個碰巧路過的容器，接著她那些無處安放的話語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到了第七封信的時候，信紙換成了鐵路局的專用便箋，上面印著紅色的雙軌標誌。」她看著河面上運沙船留下的波紋，說道，「他說他終於買了一輛二手的腳踏車，但是鏈條總是掉。有一次在路上鏈條又斷了，他滿手是黑色的機油，沒地方洗，只能用路邊的野草隨便擦擦，最後在信紙的邊緣留下了兩個黑色的指印。那個指印很大，邊緣毛糙糙的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太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，天邊的晚霞從金黃過渡到一種壓抑的紫紅。河對岸的大樓燈光亮得更多了，倒映在水面上，隨著波浪碎成無數條晃動的金色光線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提到了第九封信，提到了第十一封信。她記得每一封信的日期，記得信封上郵戳的形狀，甚至記得某一張信紙折疊了幾次、折痕在哪裡斷開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第十二封信是在一個特別冷的星期三寫的。」她把頭微微低下，看著自己的鞋尖，聲音更輕了，「信封是用牛皮紙糊的，上面蓋了三個郵戳，最後一個郵戳因為墨水不足，只剩下半個圓圈。那時候北方下大雪，他在信的結尾寫道：『這裡的冬天比想像中冷得早。今天早上醒來，窗戶上結了厚厚一層冰花。我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隻貓。祝好。』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說完這句話，河邊陷入了長久的安靜。&lt;/p&gt;
&lt;p&gt;風漸漸大起來，吹得河邊的柳樹枝條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我轉過頭，看著她長椅旁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，突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：「你記憶真好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河面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微微扯了扯嘴角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不是記性，」她轉過頭，黑色的眼睛裡亮著對岸大樓折射過來的微光，「是真的喜歡過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沒有繼續追問。我不知道那個寫信的人後來去了哪裡，不知道那隻在冰花上畫的貓有沒有融化，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最後是怎麼結束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也沒有再繼續講下去。她把風衣的領子又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邊臉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就這樣繼續坐在長椅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過了一會兒，她轉過頭去，看著逐漸暗下來的河面，又開始用那種平緩的調子，繼續講起第十三封信的故事。她講到信封裡夾著的一片已經乾枯呈褐色的楓葉，講到信紙上因為眼淚乾涸而留下的微微起伏的皺褶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待得很晚。&lt;/p&gt;
&lt;p&gt;太陽徹底落了下去，天空中最後一絲紫紅色被無邊的墨藍吞噬。身後水泥路面上的路燈在一瞬間集體發出「啪噠」的一聲，接著亮了起來，散發出溫暖而有些刺眼的橘黃色光芒。&lt;/p&gt;
&lt;p&gt;光線照亮了長椅周圍的一小片地方。在長椅上方的路燈罩下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一大群小飛蚊。它們在昏黃的光暈裡毫無規律地旋轉、徘徊，撞擊著溫熱的燈罩，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隻運沙船早就看不見了，只有河水在黑暗中依舊不緊不慢地流著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還在講著，我還在聽著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二章：深夜的餘溫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2.C4kGKYr0_28cwDt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二章：深夜的餘溫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。在路燈亮起後的幾個小時裡，她斷斷續續地講著，夜風漸漸帶上了冰涼的濕意。&lt;/p&gt;
&lt;p&gt;十一點過後，河對岸那些辦公大樓的燈光熄滅了大半，只剩下幾盞零星的白光在黑暗中守著。河水在長椅下方撞擊著石階，發出規律而低沉的「嘩啦、嘩啦」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風開始冷了。柳樹的枝條拂過我的外套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她縮了縮肩膀，再次拉高風衣的領子，將雙手深插在口袋裡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第二十四封信是從他工作的港口辦公室寄來的，」她說，說話時嘴邊呵出一團極其淡薄的白氣，「那時候他找到了一份記錄貨櫃號碼的臨時工作。信裡沒寫幾個字，只說港口的風很大，吹得人耳朵疼。他隨手在信封裡放了一張過期的渡輪船票。那張船票是綠色的，邊角因為磨損而有些發白，背面還用原子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停頓了一下，眼神動了動，像是看見了那張多年前的綠色船票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第二十五封，還有第二十六封信……」她低聲數著，「字數越來越少。有些時候只有三兩行，說他今天吃了什麼，或者今天港口來了一艘很大的外籍貨輪，桅杆漆成刺眼的鮮紅色。他說，他買了一盞檯燈，晚上終於不用再把信紙貼在牆上寫字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沒有說話，看著路燈下飛舞的蚊蟲。它們圍繞著燈罩打轉，軌跡凌亂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第二十七封信，是最後一封。」她的聲音依然平靜，沒有起伏，「是在第二年的初春寄來的。信裡只有一句話：『這裡的草開始發芽了，明天我就要出發。』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他說要去哪裡嗎？」我問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有，」她看著黑暗的河面，微微搖頭，「信紙裡只夾了一片極小的、乾枯的綠色草葉。那片草葉很細，邊緣還帶著一點點泥土的黃色。信的最後寫著：『明天見。』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明天見，」她輕聲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，「但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絡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轉頭看她。她的神情在燈光下顯得很坦然，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，那是一種對往事釋懷後的溫柔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有爭吵，也沒有告別，」她說，「就只是自然而然地，沒有了第二十八封信。生活就是這樣，在某個你沒注意到的星期二，或者星期四，某些事情就已經悄悄結束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一陣風吹過，柳葉落了幾片在我們腳邊的水泥地上。她微微打了一個冷顫，把雙手抱在胸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站起身。「我去買杯飲料。你要熱咖啡嗎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抬起頭看著我，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後點了點頭。「謝謝，熱的就好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順著河堤步道往後走，長椅後方十公尺處有一台老舊的自動販賣機，在夜色中散發著幽藍的光芒。我投進幾枚硬幣，金屬碰撞的「哐啷」聲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清脆。我按了兩罐熱咖啡，鐵罐滾落的聲音隨之響起。&lt;/p&gt;
&lt;p&gt;拿出來的時候，罐子很燙手。我走回長椅，將其中一罐遞給她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接過咖啡，用雙手緊緊握著，將鐵罐貼在臉頰旁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「好暖和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們都沒有立刻喝。我們只是握著那兩個散發著熱氣的咖啡罐，看著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河水。金屬罐的熱度順著掌心傳上來，一點點驅散了深夜的寒氣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謝謝你聽我說這些，」過了一會兒，她輕聲說，拉開了鐵罐的拉環。一聲輕微的「嗤」聲在空氣中散開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事，我也只是剛好坐在這。」我拉開自己那一罐，喝了一口。微甜而溫熱的咖啡流進喉嚨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大約二十分鐘後，她喝完了咖啡。她站起身，將空鐵罐拿在手裡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要回去了，」她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，看著我說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，慢走。」我說。&lt;/p&gt;
&lt;p&gt;她向我輕輕點了點頭，沒有留名字，也沒有問我的名字。她轉過身，踩著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影子，沿著河堤步道慢慢走遠。她的步伐很平穩，身影逐漸融入遠處那排路燈交織的陰影與夜色中，再也看不見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依然坐在長椅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伸出手，觸摸了一下她剛剛坐過的那一端木板。微涼的木頭表面上，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餘溫。&lt;/p&gt;
&lt;p&gt;風又吹了過來。我握著手中已經變溫的咖啡罐，看著眼前這條在夜色中靜默流淌、不知疲倦地奔向遠方的河流。&lt;/p&gt;
&lt;p&gt;路燈依然亮著，微小而細碎的蚊蟲在橘黃色的光暈裡繼續打轉。整個城市依然在遠處嗡嗡作響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坐了一會兒，把空罐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，整理好外套，也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&lt;/p&gt;</content:encoded><h:img src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BW4FOCbl.jpg"/><enclosure url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BW4FOCbl.jpg"/></item><item><title>平庸之日 (An Ordinary Day)</title><link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mediocre-man-day</link><guid isPermaLink="true"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mediocre-man-day</guid><description>這是一部描寫都市孤獨與父子疏離的文學小說。林國平在兒子生日前夕，試圖跨越心中那道無形的溝通藩籬，卻最終只留下一句簡短的「已匯」。</description><pubDate>Fri, 12 Jun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<content:encoded>&lt;h2&gt;第一章：07:15 鬧鐘與牙刷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8eGMQORE_1O2jY4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一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鬧鐘響的時候，林國平已經醒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閉著眼睛，等鈴聲自己停掉。五分鐘後，第二次鈴聲響起，他伸手按掉，坐到床沿。&lt;/p&gt;
&lt;p&gt;對面的白牆上有一根鐵釘，釘子下方有一塊隱約的方形印子，油漆顏色比周圍稍淡一些。&lt;/p&gt;
&lt;p&gt;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。&lt;/p&gt;
&lt;p&gt;行事曆提醒：明天，志豪生日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拿起手機，打開與兒子的對話。&lt;/p&gt;
&lt;p&gt;最下面是上個月的訊息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爸，收到了，謝謝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再往上也是差不多的內容。他傳「已匯」，兒子回「收到」或「謝謝」。有時候是一張貼圖。最近一次與生活費無關的訊息，是去年端午節，兒子問他要不要回老家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看了一會兒游標，鎖上手機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去浴室刷牙。鏡子裡的臉還有睡意，左邊臉頰留著一道枕頭壓出的紅痕。他刷完牙，洗臉，到廚房熱牛奶。&lt;/p&gt;
&lt;p&gt;牛奶熱了，他倒進藍色陶瓷杯，站在流理台前喝完，把杯子洗好，放回杯架。&lt;/p&gt;
&lt;p&gt;衣櫃裡掛著七件顏色相近的襯衫。他拿了淡藍格紋的那件，配一條棕色領帶。他熟練地打好溫莎結，將衣領折整齊。&lt;/p&gt;
&lt;p&gt;出門前，他又看了一眼手機。&lt;/p&gt;
&lt;p&gt;行事曆提醒還在通知列上。他把通知往旁邊滑掉，拿起鑰匙，關門。&lt;/p&gt;
&lt;p&gt;走廊的感應燈在他推開鐵門時亮起。他走下樓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激起沉悶的回響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二章：08:30 擁擠的區間車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2.DIY_tGJN_1ho85m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二章：08:30 擁擠的區間車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月台上的人已經很多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走到第三節車廂門口，站在地板的黃色標線後面。他在同一個位置等了十四年的車。列車進站前，人群向前靠近，他也跟著向前半步。&lt;/p&gt;
&lt;p&gt;車門打開，他被推進車廂。裡面沒有座位，他握住扶手，調整好重心。&lt;/p&gt;
&lt;p&gt;站在旁邊的兩個大學生正在說話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明天晚上六點啦，先去吃燒肉，再看要不要續攤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壽星不用出錢吧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你想太多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兩個人笑了。其中一個拿出手機，把餐廳頁面遞給另一個看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也拿出手機。&lt;/p&gt;
&lt;p&gt;桌布是志豪國中畢業那天拍的照片。他穿著短袖制服，站在校門旁邊，因為陽光太亮，眼睛瞇了起來。林國平記得拍完照片後，他們去吃了一間兒子選的燒肉店。那間店後來搬走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打開瀏覽器，在搜尋欄輸入志豪就讀的大學名稱，又加上「附近 餐廳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搜尋結果跳出幾家裝潢新潮的餐廳，照片裡多是圍著火爐大笑的年輕人。他看著螢幕，發現自己其實不知道志豪現在還喜不喜歡吃燒肉。&lt;/p&gt;
&lt;p&gt;列車到站，廣播報出站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關掉頁面，把手機放回口袋，跟著人群下車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兩個大學生走在他前面，仍在討論明晚誰會到。他們在出口處往右轉。林國平往左，走向辦公大樓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三章：12:30 超商的排骨便當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3.D2Ha9-8L_kxmUw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三章：12:30 超商的排骨便當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十二點半，辦公室裡的人陸續站起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國平，我們去對面熱炒店，要不要一起？」陳明裕一邊穿外套一邊問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不用了，你們去吧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陳明裕轉身去問下一個人。幾分鐘後，辦公室只剩下冷氣與電腦運轉的聲音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從抽屜裡拿出環保袋，搭電梯到一樓超商。他在便當架前停了一會兒，拿起排骨便當，去櫃檯結帳。&lt;/p&gt;
&lt;p&gt;微波完成後，他坐到超商門口的矮凳上。對面的工地每隔幾秒傳來一聲沉響。他打開便當，一口飯，一塊肉，慢慢吃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以前志豪讀高中補習時，常抱怨超商便當的青菜有一種被塑膠盒悶過的熟菜味。當時林國平總會叮嚀他多喝水。現在他自己吃著，那股微弱的悶味在嘴裡散開，他覺得其實也沒那麼難以下嚥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把便當裡的排骨吃完，骨頭乾乾淨淨地碼在盒蓋邊緣。&lt;/p&gt;
&lt;p&gt;手機放在褲子口袋裡。他拿出來，打開與志豪的對話框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的大拇指懸在注音鍵盤上方。游標在空白的輸入欄裡閃爍。&lt;/p&gt;
&lt;p&gt;工地又傳來一聲沉響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坐了一會兒，終究沒有把手指按下去。他鎖上螢幕，把便當盒蓋好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辦公室時，同事們還沒回來。他坐下，螢幕上停著午休前尚未完成的報表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把游標移到下一格，繼續輸入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四章：16:00 生日快樂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4.DjRGvm4E_13lC05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四章：16:00 生日快樂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下午四點，廖姐把一個白色蛋糕盒放到辦公室中央的大桌上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佩琪，過來一下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林佩琪從座位上站起來。看見蛋糕時，她捂住嘴，說你們幹嘛這樣。有人開始拍照，有人把還在會議室裡的同事叫出來。蠟燭點起來後，辦公室的燈關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大家唱生日快樂歌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站在人群後面，也跟著唱。他的聲音不大，被其他人的聲音蓋過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佩琪吹熄蠟燭。燈重新亮起，廖姐開始切蛋糕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佩琪，生日快樂。」林國平說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謝謝國平哥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她接過別人遞來的手機，低頭看剛才拍的照片。林國平拿了一小塊蛋糕，回到座位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的辦公桌右上角放著一個褪色的藍色塑膠馬克杯，筆筒裡插著幾支寫不出水的原子筆。搬家與換辦公桌時，他都把它們放進同一個紙盒，到了新地方再拿出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吃了一口蛋糕，拿起手機。&lt;/p&gt;
&lt;p&gt;與志豪的對話仍停在上個月。&lt;/p&gt;
&lt;p&gt;辦公室另一頭有人問林佩琪晚上要去哪裡慶生。她說訂了餐廳，爸媽也會來。旁邊的人說二十八歲了還跟爸媽過生日，她笑著說他們自己要來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看著螢幕，沒有動作。他把手機螢幕朝下反扣在桌上，繼續吃蛋糕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四點十二分，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。大桌那邊漸漸安靜下來，紙盤被收進垃圾袋，剩下切得不整齊的蛋糕留在盒子裡，邊緣的奶油有些乾縮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把報表打開。今天還有三份要整理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五章：19:30 單人餐桌的熱湯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5.DZtNxN2S_mX01D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五章：19:30 單人餐桌的熱湯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下班後，林國平在市場買了半顆高麗菜和一盒豬肉片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家，他換下襯衫，把米放進電鍋，開始煮湯。水滾後，他放入高麗菜與肉片，加鹽，試了一口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在餐桌前坐下。桌上擺著一副碗筷，電視播著晚間新聞。他沒有看，只把聲音留著。&lt;/p&gt;
&lt;p&gt;手機震動了一下。&lt;/p&gt;
&lt;p&gt;志豪傳來訊息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爸，這個月生活費可以早一點嗎？這週要繳系費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把湯匙放下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本來以為兒子會在明天生日後才提。他算了一下日期，距離平常匯款還有六天。&lt;/p&gt;
&lt;p&gt;游標在輸入框裡跳動。他打下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明天生日有」&lt;/p&gt;
&lt;p&gt;他看著那五個字。電視主播正在報氣象，明天北部降雨機率百分之四十，中南部多雲到晴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停頓了兩秒，按住刪除鍵，字一個個消失。最後他回覆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」&lt;/p&gt;
&lt;p&gt;志豪很快傳來一張點頭的貼圖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把手機螢幕朝下，繼續吃飯。&lt;/p&gt;
&lt;p&gt;湯已經沒有剛盛起來時那麼熱。他吃完一碗，又去廚房盛了半碗。鍋裡還剩下明天的份量。&lt;/p&gt;
&lt;p&gt;洗碗完，他坐到沙發上，打開銀行的應用程式。他登入帳號，看著轉帳頁面。手指在確認鍵上方停了一會兒，最後還是登出了程式。他想等晚一點，等時間更接近明天。&lt;/p&gt;
&lt;p&gt;電視播完新聞，接著開始播談話節目。林國平坐在原來的位置，直到節目進廣告，才起身去洗澡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六章：23:30 已匯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6.DPLG60NS_Z2bLob6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六章：23:30 已匯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十一點半，林國平把明天要穿的襯衫掛到椅背上，關掉房間的燈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躺下後沒有立刻睡。手機放在床頭，螢幕朝下。過了一會兒，他伸手拿起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銀行應用程式要求他重新登入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輸入密碼，選擇常用帳戶。志豪的名字排在第一個。轉帳金額欄裡顯示著每個月固定的數字。林國平看著那個數字，把千位數的「8」刪掉，改成了「10」，湊成一萬。&lt;/p&gt;
&lt;p&gt;比平時多出兩千元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按下確認。驗證碼傳來，六個數字。他照著輸入。&lt;/p&gt;
&lt;p&gt;轉帳成功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截下畫面，打開與志豪的對話框，把截圖傳過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在輸入框裡打字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生日快樂，多的是給你買點好吃的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螢幕的藍光照著他臉上的皺紋。他看著那行字，手懸在發送鍵上方。房間裡非常安靜，只有除濕機在牆角發出規律而低沉的嗡嗡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終究沒有按下去。他把游標移到最前面，按住刪除鍵。字一個個在框裡消失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&lt;/p&gt;
&lt;p&gt;他重新輸入了兩個字：&lt;/p&gt;
&lt;p&gt;「已匯」&lt;/p&gt;
&lt;p&gt;訊息送出。已讀，幾乎是立刻。&lt;/p&gt;
&lt;p&gt;一分鐘後，志豪傳來一張貼圖。一個卡通人物彎著腰說謝謝。&lt;/p&gt;
&lt;p&gt;林國平看著那張貼圖，沒有再回覆。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回床頭櫃，閉上眼睛。&lt;/p&gt;
&lt;p&gt;窗外傳來遠處公路隱約的車流聲。午夜十二點過去了。今天是星期四，志豪的生日。&lt;/p&gt;</content:encoded><h:img src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8eGMQORE.jpg"/><enclosure url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8eGMQORE.jpg"/></item><item><title>橘貓的幻影 (Phantom of the Orange Cat)</title><link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phantom-orange-cat</link><guid isPermaLink="true">https://story.dbb.tw/blog/phantom-orange-cat</guid><description>每天早晨，暖洋洋的晨光裡，總有一隻胖乎乎的橘貓壓在陳默的胸口。抓破的玄關壁紙、儲藏櫃裡的罐頭、雨天裡鑽進毛毯的溫度，一切都如此真實。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，那隻名叫「阿橘」的橘貓，始終是他最溫柔的依靠。《橘貓的幻影》寫下一段溫馨卻帶著淡淡孤寂的陪伴故事。</description><pubDate>Thu, 11 Jun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<content:encoded>&lt;h2&gt;第一章：晨光與柔軟的重量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1.BbjKAnNf_Z2fIFy2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一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秋天清晨的陽光總是帶有一種乾淨的金色，像融化的焦糖一樣，溫柔地從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亮黃色的光軌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是被一陣沉甸甸的重量壓醒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股重量壓在我的胸口，隨著規律的起伏，散發著源源不絕的微溫。我睜開眼，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圓滾滾的毛茸茸大臉。阿橘正半趴在我的胸前，一雙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，喉嚨裡發出「咕嚕、咕嚕」的低沉震動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早啊，阿橘。」我沙啞地笑了笑，從被窩裡伸出手，順著牠圓潤的後腦勺一路摸到牠胖乎乎的後背。&lt;/p&gt;
&lt;p&gt;掌心下是極其細緻柔軟的觸感，暖烘烘的。當我的指尖順著牠的脊椎下滑時，無意間碰到了沙發邊角那條起毛球的舊橘色羊毛毯。粗糙的羊毛纖維與阿橘的毛髮摩擦著，帶起一絲微弱的靜電，劈啪作響。阿橘舒服地瞇起眼睛，用濕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，逗得我發癢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輕輕將牠挪到一旁，掀開被子下床。腳底接觸到冰涼的木地板時，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今天有點冷呢，阿橘。」我一邊走向廚房，一邊嘀咕著。&lt;/p&gt;
&lt;p&gt;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腳步聲。貓咪的肉墊總是這樣，走在橡木地板上就像踩在雲朵上一般，寂靜無聲。整個公寓安靜得有些空曠，只有咖啡機開始運作時發出的低沉運轉聲，以及濾滴器「答、答、答」規律的水滴落入玻璃壺的聲音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給自己的杯子倒滿黑咖啡，接著在平底鍋裡打了顆蛋。煎蛋在熱油中發出滋滋的聲響，香氣立刻在溫暖的廚房裡瀰漫開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我的腳邊，小腦袋隨著我鏟蛋的動作一上一下地晃動著，尾巴尖端那圈可愛的白毛輕輕擺動。當我把煎好的培根裝盤時，牠突然立起後半身，兩隻前爪搭在我的小腿上，朝我發出一聲極其嬌嗔的喵喵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不行，這個太鹹了，你不能吃。」我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牠濕潤的粉紅色鼻頭。牠有些不滿地甩了甩頭，轉身跳回沙發上，將自己縮成一個橘色的大毛球。&lt;/p&gt;
&lt;p&gt;這時，門口傳來了規律的敲門聲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陳默？你在家嗎？」隔壁林佳瀅那清脆開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拍了拍手，走過去將大門拉開一條剛好容納半身交談的縫隙。秋天早晨的冷風順著門縫吹進來，吹散了屋裡的咖啡香。&lt;/p&gt;
&lt;p&gt;佳瀅穿著一件暖黃色的針織外套，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瓷盤，上面放著兩個剛烤好、正散發著麥香的紅豆麵包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早安！我自己烤的，剛出爐還熱著呢，拿給你當早餐。」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將盤子遞了過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謝謝，看起來很好吃。」我接過盤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。&lt;/p&gt;
&lt;p&gt;佳瀅一隻手扶著門框，探著頭試圖朝門縫裡望去，臉上寫滿了好奇：「對了，阿橘今天乖不乖？我剛才敲門的時候，裡面好安靜，我還以為你還在睡呢。我都搬來這裡一年多了，每次敲門你都只開個縫，我都還沒親眼見過牠呢！下次有機會，一定要讓我進去坐坐，陪牠玩玩好不好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牠……牠比較怕生，聽到陌生人的聲音就會躲到床底下。」我有些侷促地往後退了半步，抓緊了門邊，「等牠適應一點，一定請妳進來喝咖啡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啦，開玩笑的。貓咪嘛，本來就很有個性。」佳瀅溫柔地笑了笑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淡淡的、不易察覺的疼惜，「那你慢慢吃，我先回去準備上班了。記得趁熱吃喔！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的，拜拜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輕輕合上大門，轉動鎖匙鎖好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客廳，阿橘依然安安靜靜地縮在沙發角落的舊毛毯裡。陽光正好灑在牠的身上，將那一身橘色的毛髮照得閃閃發亮。我坐回沙發上，將麵包盤子放在茶几上，再次伸出手，隔著那條溫暖的舊羊毛毯，輕輕拍撫著阿橘圓滾滾的身軀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隔壁的林小姐說妳很神祕呢。」我喝了一口黑咖啡，對著毛毯溫柔地說道。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趴在我的膝蓋上，喉嚨裡的呼嚕聲再次規律地響起，與我的心跳節奏重疊在一起，一下，又一下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二章：午后的光影與畫筆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2.B4blDbP9_Z15quk8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二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午後兩點，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被篩成了一道道溫暖的金斑，靜靜地橫跨在我的工作桌上。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，在光束中慢吞吞地旋轉，像是一場無聲的微縮舞會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握著勾線筆，專注地在畫板上描摹著新合約的插畫底稿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喵嗚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一聲黏糊糊的貓叫聲在耳邊響起。阿橘胖乎乎的身體輕巧地跳上桌面，肚皮貼著冰涼的木質桌面挪動，最後在我的水彩畫紙旁舒舒服服地趴了下來。牠用兩隻前爪墊著下巴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移動的筆尖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別亂動喔，這張圖今天就要交了。」我騰出左手，輕輕抓了抓牠那肉感十足的下巴。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發出舒服的呼嚕聲，尾巴在桌面上輕輕掃動，掃過我剛調好的一小碟橘色顏料。我失笑，連忙將顏料碟挪開，阿橘則趁機伸出粉嫩的小舌頭，去舔舐我剛放在桌面上的濕畫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不准吃顏料，這是有毒的。」我把畫筆拿高，牠有些不服氣地下伏身體，爪子微微張開，作勢要撲。&lt;/p&gt;
&lt;p&gt;就在這時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，發出嗡嗡的聲響。來電顯示是「張宇軒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滑開接聽鍵，順手開了免提，一邊繼續在畫紙上落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喂，陳默！合約你看過了嗎？那家出版社催得急，說只要底稿沒問題，下週就能簽約了。」宇軒那活力過剩的聲音立刻塞滿了安靜的工作室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在畫了，底稿下午就能傳給你。」我一邊說，一邊用筆尖在調色盤上蘸了點清水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哈哈，我就知道你效率高。阿橘呢？牠沒有在旁邊搗亂吧？我上次買的那包魚乾牠愛不愛吃？」宇軒在電話那頭笑著問，背景裡隱約傳來辦公室鍵盤敲擊的雜音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牠啊，現在就趴在我的畫紙旁邊呢，剛才還想咬我的筆。」我轉頭看了看阿橘，阿橘正用爪子試探性地拍打著水彩罐的邊緣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真的是你的靈感繆思耶！」宇軒笑著調侃道，「說真的，我認識你這麼多年，自從你三年前搬進這家公寓後，我就再也沒進去過你家門了。每次送文件都只能在走廊吹冷風。下週簽約完，我不管，我一定要去你家坐坐，親手餵阿橘吃零食，聽到了沒有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，下週再說吧。」我含糊地應了一聲，隨口敷衍過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那就這麼說定啦！我等你的底稿，拜拜！」&lt;/p&gt;
&lt;p&gt;掛斷電話後，工作室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伸出筆，想在桌上那個裝滿清水的玻璃水罐裡洗筆。清澈的水中正倒映著整張工作桌的光影：暖黃色的陽光、堆疊的畫冊、我握著畫筆的手，以及玻璃水罐後方空蕩蕩的、被陽光曬得發白的一小塊木地板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，再次睜開眼。阿橘依然趴在那裡，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，尾巴輕柔地在木地板的光斑上掃來掃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下週宇軒要來，你可別又躲起來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微微一笑，將筆浸入水中，激起一陣藍綠色的水花，打碎了水罐裡那片寧靜而空無一物的倒影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三章：雜貨店的黃昏暖色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3.BSLZUrpY_Z2gjutd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三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落日將老社區的紅磚牆染成了一片溫潤的焦橘色，路邊的電線桿拉出長長的黑影，橫切過泛黃的街道。空氣中瀰漫著鄰家炒菜的油煙香氣與黃昏特有的泥土溫熱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慢吞吞地走下公寓樓梯，向街道對角的「王記雜貨店」走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店門口的老舊大電風扇正發出呼呼的聲響，吹散著熱氣。老闆娘王大姐正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，一看到我，立刻熱情地站起身，臉上的皺紋笑得像朵花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小默啊！下班啦？今天想買點什麼？大姐這裡剛進了新鮮的小白菜，嫩得很呢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啊，大姐，給我一把小白菜，再拿一盒雞蛋。」我笑了笑，從貨架上挑了些麵條和鹽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在收銀台結帳時，我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寵物用品專櫃上。那裡放著幾款平價的貓罐頭。我順手拿了兩罐阿橘最喜歡的鮪魚鮮蝦口味。&lt;/p&gt;
&lt;p&gt;王大姐一邊幫我把小白菜裝進塑料袋，一邊看著我拿的貓罐頭，笑瞇瞇地說：「小默啊，你家阿橘最近是不是又胖啦？上次聽你說牠那肚子都快貼到地上了。貓咪胖了是可愛，但也要注意身體，不能吃太多啊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對啊，牠最近特別黏人，一到吃晚飯的時間就繞著我的腳打轉。」我接過塑料袋，從口袋裡掏出零錢遞過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哎呀，養隻貓作伴真的好。不像我那兒子，出國工作一年到頭不打幾通電話。有貓陪著，家裡才熱鬧。」王大姐一邊數著零錢，一邊溫柔地叮嚀：「過幾天要是天氣熱了，貓咪不愛洗澡，你可別硬洗，貓最怕水了。有空的話，多拍點阿橘的影片給大姐看啊！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，大姐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我接過零錢和重甸甸的袋子，道了謝，朝公寓走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回到家，玄關一片安靜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換上拖鞋，把買來的蔬菜和雞蛋放進冰箱。接著，我拿著那兩罐剛買的鮪魚貓罐頭走到廚房側面的儲藏櫃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拉開櫃門。&lt;/p&gt;
&lt;p&gt;櫃子裡面整整齊齊、塞得滿滿當當的，全都是同一個品牌、同一種口味的鮪魚貓罐頭，甚至還有幾個落了厚厚灰塵的塑料逗貓棒與貓抓板。那些罐頭一排排地碼放著，像是一堵沉默的牆，最裡面的罐頭包裝紙甚至已經因為時間久遠而有些泛黃，邊角沾黏著長年未動的細小蛛網與灰塵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神色自然地把這兩罐新買的罐頭塞進最外側的空隙裡，合上櫃門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今天買了你最喜歡的罐頭，不過你剛才好像睡著了，我們先放著，晚點再吃吧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轉過身，阿橘正蹲在客廳沙發的靠背上，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前爪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暮色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走過去，抱起牠圓滾滾的身軀，坐在漸漸被黑暗吞沒的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懷裡傳來的、那份沉靜而熟悉的溫暖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四章：雨天的舊毛毯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4.BSrfP89a_Z1ikaPU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四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深夜，窗外下起了暴雨。&lt;/p&gt;
&lt;p&gt;狂風捲著雨絲猛烈地拍打著玻璃窗，發出啪啦啪啦的急促聲響。雷聲隱隱約約從遠處的雲層滾滾而來，隨後是一道雪亮的閃電，將客廳瞬間照得慘白，又迅速沉入更深的黑暗中。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最怕雷聲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當第一聲春雷炸響時，牠就已經敏捷地鑽進了沙發角上那條舊橘色羊毛毯下面，縮成了一個微微顫抖的小鼓包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合上筆記本電腦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，坐到沙發上。我將羊毛毯輕輕往上拉了拉，連同那個鼓包一起抱進了懷裡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事了，阿橘，只是打雷而已。」我隔著毛毯，輕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。&lt;/p&gt;
&lt;p&gt;手掌下的質地有些奇特。當我的手指隔著毯子往下按壓時，指尖觸碰到的，是有些粗糙、起了一粒粒小毛球的羊毛纖維。那種略微扎手的毛線質感，在手指的撫摩下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。我可以感受到毯子下貓咪那因為驚嚇而急促跳動的心跳，那微弱的脈搏在我的掌心下有節奏地躍動著，熱烘烘的。&lt;/p&gt;
&lt;p&gt;就在這時，玄關的大門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。在暴雨聲中，那敲門聲顯得有些模糊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起身走到門口，將門拉開一條小縫。&lt;/p&gt;
&lt;p&gt;隔壁的林佳瀅正穿著睡衣站在走廊上，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，神色有些擔憂：「陳默，你沒事吧？這棟舊樓的頂層好像有點漏水，我上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影響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這裡沒事，謝謝妳，佳瀅。」我隔著門縫，有些疲憊但感激地朝她笑了笑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那就好。這雷聲太嚇人了，連我都覺得有點心慌，阿橘應該嚇壞了吧？貓咪對雷聲最敏感了。」佳瀅透過門縫往屋裡看了看，雖然走廊的燈光很暗，但她依然笑得很溫柔：「走廊上冷，你快把門關上吧，幫我給阿橘一個溫暖的擁抱喔，晚安！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好，妳也早點休息，晚安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關上門，反鎖好。&lt;/p&gt;
&lt;p&gt;客廳裡只剩下窗外的雨聲。我重新坐回沙發上，將那條橘色的舊羊毛毯拉過來，緊緊地抱在胸前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閉上眼睛，將臉頰貼在毯子起毛球的表面上。那粗糙卻溫暖的毛線纖維磨蹭著我的臉頰，帶來一陣令人安心的微溫。在黑暗與雨聲中，我能感覺到懷裡的小生命正在慢慢平靜下來，呼吸變得綿長而安穩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沒事了，阿橘……」我抱緊了懷裡的毛毯，低聲喃喃著，「沒事了，我們都在家呢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屋外的雨勢漸漸小了下去，只剩下屋簷水滴落下的單調聲響，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迴盪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五章：樓梯間的談笑與指甲痕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5.DuR4shhV_13qykq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五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週末的午後，老舊公寓的樓梯間少見地熱鬧了起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陽光從樓梯轉角的小窗斜斜射入，將水泥台階照得一片金黃。住在一樓的老管理員老陳搬了張塑料小凳子坐在那裡摘菜，隔壁的林佳瀅剛好下樓扔垃圾，三人在樓梯間碰個正著，便隨口聊了起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小默啊，最近看你天天悶在家裡畫畫，也要多出來曬曬太陽啊。」老陳一邊摘著豆角，一邊抬頭關心地笑著說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有啊，老陳，我偶爾也會抱阿橘在陽台曬太陽。」我扶著樓梯扶手，微微笑了笑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哎呀，提到阿橘，」佳瀅轉過身，扶著垃圾袋，眨了眨眼睛笑著問：「你上次在微信上說阿橘把玄關的壁紙給抓破了？牠真的那麼調皮啊？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是啊，前幾天我工作太忙沒理牠，牠就一直圍著玄關大門那塊壁紙抓個不停。等我發現的時候，那塊印著小碎花的壁紙已經被抓得一條一條垂下來了。」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卻滿是寵溺。&lt;/p&gt;
&lt;p&gt;老陳哈哈大笑，手裡的蒲扇晃了晃：「貓咪嘛，就是欠管教！不過這也是養貓的樂趣啦。小默，改天真的要請我們進去坐坐，讓我見識見識那隻拆家的大橘貓！」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一定，老陳。」我笑著點點頭。&lt;/p&gt;
&lt;p&gt;告別了熱情的鄰居，我轉身上樓，用鑰匙打開大門。&lt;/p&gt;
&lt;p&gt;一進玄關，我就看向大門右側的那面牆壁。原本貼得平整的小碎花壁紙，此時在接近地板的高度被撕扯開了好幾道長長的豁口，碎紙片無力地耷拉下來，露出了裡面粗糙的灰色水泥牆面。&lt;/p&gt;
&lt;p&gt;那些抓痕很深，一條條縱向排列著。我蹲下身，伸出右手，用指尖輕輕撫摸著那些撕裂的痕跡。&lt;/p&gt;
&lt;p&gt;在粗糙的水泥邊緣，黏附著幾抹已經乾涸的、暗紅色的細小血跡。&lt;/p&gt;
&lt;p&gt;當我的手指劃過那些痕跡時，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縫突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。我收回手，看見指甲邊緣開裂了幾道細小的血口，指縫裡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暗紅。我有些疲憊地搓了搓指頭，大概是最近趕稿太焦慮，指甲又乾燥開裂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你看看你做的好事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我轉過頭，阿橘正坐在玄關的鞋櫃上，歪著小腦袋，睜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，尾巴在半空中畫著圓圈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溫柔地笑了笑，用那隻指甲開裂的手輕輕摸了摸牠的小腦袋，隨手將鞋櫃上的灰塵抹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下次不能再抓了喔，不然王大姐送的罐頭就沒你的份了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發出一聲甜甜的喵喵聲，彷彿在向我保證。我站起身，關上玄關的門，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人聲徹底隔絕在門外。&lt;/p&gt;
&lt;hr&gt;
&lt;h2&gt;第六章：露台的落日餘暉&lt;/h2&gt;
&lt;p&gt;&lt;img src=&quot;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hapter_06.DJ-qIsTS_1Hi5pO.webp&quot; alt=&quot;第六章插圖&quot;&gt;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一個美得有些不可思議的黃昏。&lt;/p&gt;
&lt;p&gt;整片天空像是一塊巨大的調色盤，從地平線的深金黃色逐漸過渡到半空中的粉橘色，最後融進頭頂那一抹沉靜的紫羅蘭。微風是溫熱的，帶著秋天特有的落葉香氣，輕輕吹動著陽台上的綠植葉片，發出沙沙的細語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坐在陽台的竹躺椅上，身體隨著躺椅微微搖晃。&lt;/p&gt;
&lt;p&gt;阿橘就趴在我的懷裡。牠那肥嘟嘟的身體團成了一個溫暖的大火球，毛茸茸的尾巴懶洋洋地搭在我的手臂上，喉嚨深處發出「咕嚕、咕嚕」的震動。那震動貼著我的胸膛傳導進來，與我的心跳節奏融為一體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安穩而緩慢。&lt;/p&gt;
&lt;p&gt;我閉上眼睛，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撫著牠的背脊。那粗糙卻暖烘烘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，讓我的內心感到了一種久違的、徹底的寧靜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阿橘，」我貼著牠的小耳朵，用極輕的聲音說道，「謝謝你一直陪著我。如果沒有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在這間空房子裡度過這三年……」&lt;/p&gt;
&lt;p&gt;懷裡的橘黃色毛球動了動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將腦袋深埋進我的臂彎裡。那股熟悉的微溫透過衣物滲透進來，像是在無聲地回應我：我一直在這裡，陳默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，對吧？」我睜開眼，看著那漸漸沉入高樓大廈背後的最後一抹夕陽，嘴角浮起一絲幸福而平靜的微笑。&lt;/p&gt;
&lt;p&gt;「喵嗚。」&lt;/p&gt;
&lt;p&gt;那是一聲極其輕柔的貓鳴，在溫熱的微風中漸漸散去。&lt;/p&gt;
&lt;p&gt;夕陽那金橘色的餘暉此時將整個露台染得一片通紅。如果這時有一個人從對面的大樓望向這個陽台，他會看見一副極其安詳卻安靜的畫面：&lt;/p&gt;
&lt;p&gt;老舊的公寓陽台上，陳默一個人坐在竹躺椅上，閉著眼睛，雙手以一種極其溫柔、環抱著貓咪的姿勢緊緊地交疊在胸前。&lt;/p&gt;
&lt;p&gt;而在他雙臂環抱的中間，只有一條已經洗得發白、起了無數毛球的舊橘色羊毛毯。&lt;/p&gt;
&lt;p&gt;陽台的木地板上，只留有一雙屬於人類的、孤零零的拖鞋。在躺椅旁邊的白色小圓桌上，擺放著一隻精緻的陶瓷貓食碗，碗底乾乾淨淨，沒有任何飼料的殘渣，只有這三年來，在歲月光影中靜靜落下的、一層薄薄的、未被驚擾的灰塵。&lt;/p&gt;
&lt;p&gt;風停了。&lt;/p&gt;
&lt;p&gt;陳默摟緊了懷裡的橘色毛毯，在漸漸沉入夜色的溫暖陽光中，沉沉睡去。&lt;/p&gt;</content:encoded><h:img src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DTg8aaIA.jpg"/><enclosure url="https://story.dbb.tw/_astro/cover.DTg8aaIA.jpg"/></item></channel></rss>